私認為喜歡藝術到會一直臨摹別人作品的人,一定是真的很渴望也很羨慕那些藝術家的那些天賦與創意,才會一直拚命臨摹(先排除任何負面的,她作為網紅可能是希望營造出她很有藝術涵養,以便能接到更多相關業配,或是她期望靠著塑造出來的藝術形象來被更多人喜愛的這種論點),但同時我也納悶,為什麼她會有這麼深的自卑到沒有勇氣去學著開拓自我風格呢?是她從小在畫室一直被老師情勒嗎?或是她原生家庭一直貶低他的繪畫天份、認為她永遠不夠好嗎?
可能因為我們家在藝術上都深受父母的薰陶,除了我爸媽本身就有優秀的藝術細胞外(我們家所有人都有參加繪畫比賽且得獎過,除了我跟我爸以外其他三人都是設計系出身的),我媽從小就特別喜歡我們親手繪製的卡片,而且她從來沒有過半句批評,每次都會用心稱讚且仔細收藏至今🫶🏻
雖然我在其他層面上都是一個妥妥的逃避依附,但多虧我媽以及一路上遇到的優質美術老師,在藝術上我是超級完好的安全依附,從小畫的圖就常被同學朋友稱讚不說,也常獲得師長的肯定(「你這次比賽只得入選(佳作?)大概是因為評審們覺得你畫得太好了吧!不像十歲小孩的畫啊~」「你們如果要做人臉面具盡量只打一個洞就好,但如果像柔安要在面具上開兩三個洞都沒問題,以她的能力不會把面具搞塌」⬅️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會志得意滿ニヤニヤ😎)因此雖然我小時候也是由臨摹開始的,但感謝媽媽與老師們都常稱讚我的創意,讓我的自信得以安穩扎根後成長茁壯,後來就慢慢放飛自我了,畢竟我自身從小開始在太多時刻都被迫當個「模範」與「標準」,所以不喜歡被拘束的反叛精神就只能展現在幾乎唯一被容許釋放的藝術上了(我還記得我從小很快就覺得著色畫很無聊了😂而且會一直覺得「到底幹嘛管我有沒有塗在線裡!」)
還記得以前有次去比賽,我把那幅吞噬了萬物的紅色大蛇畫得超狂野超滿意,但卻沒有得獎,我也可以非常理直氣壯地覺得「是評審老師們沒眼光好嗎?」(甩髮)(現在想想可能老師們會覺得這小孩感覺壓力很大吧😂)我覺得縱使我在其他任何方面——特別當年其他學科vs美術課的極大對比——都是一個很容易檢討自己、寧願讓自己委屈也不敢把錯怪在別人頭上的人,但我真的很慶幸起碼在藝術(特別是繪畫)上,我有足夠的童年底氣來治癒一生🙏🏻
而且直到今年我媽都超過六十歲了,之前問她要什麼生日禮物,她仍然會說希望是我們三個小孩畫她的肖像畫呢!她還會裱框掛起來紀念!(雖然我們家三個小孩也因此像永遠畢不了業的美工科學生就是了,每年父母生日或父親母親節都在趕作業XDDDDDD⬅️手作卡片是莫名流傳下來家中傳統)
另外我個人成長經驗中有一個很重要的關鍵是,我的十三歲是靠著無數的寫作(主要寫同人文,後來也會寫詩)與嘻哈塗鴉來讓自己撐過去的)——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有想死念頭浮現的年紀。而後來就這樣保持著畫塗鴉的習慣到現在,我覺得塗鴉中的自己是真正全然赤裸、毫無限制與壓抑的我,就好像當初《死神》破面篇日番谷隊長率領副隊長們到現世支援一護時,跟難纏的破面們打到最後,終於獲得「(靈壓)限定解除」,才得以爆發真正實力,爽快給敵人致命一擊一般。雖然我自小作為長女、作為班長等必須扛責任的人,總得時時不忘克制自己的情緒起伏,但是在畫畫時的我會覺得自己是絕對自由的,那些年我就是靠著在繪畫中才得以釋放了無數的壓力與憤怒(感謝髒話本身就是嘻哈的一部分,所以可以很自然地被我融入「藝術」範疇哈),而後來憂鬱症時我也是靠著瘋狂跳舞以及畫塗鴉才得以熬過,「他們」真的功不可沒🙏🏻 (請容我就此擬人)
在我人生無比孤立無援時,他們就是不離不棄陪著我奮戰下去的戰友,所以我永遠永遠不會懷疑繪畫、寫作與舞蹈這些藝術的存在價值,也不會質疑自己的風格不夠創新、不夠優秀或是不夠格被賞識——因為他們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為了陪伴我,而不是為了討好世界上任何一個「他人」,畢竟倘若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而給予我勇氣與力量讓我活下來的他們,怎麼可能是不夠好的存在?
換句話說,即使世人認為他們不夠好,那又怎樣?他們拯救了我的生命啊!我們的羈絆豈是一般世人能夠理解的?當藝術是從人生的無數傷痛中,反覆堅持修正那一筆一劃才得以開花結果的時候、當你曾經邊哭邊畫(或是邊哭邊跳舞寫作)又再無數次擦掉重來、當你曾經深深痛苦於世界上能這樣接住你的沒有半個真實人類,只有紙筆或音樂,但有時又會好慶幸好慶幸雖然沒有半個活人,但好歹還有紙筆與音樂的時候、當你看著梵谷(或其他畫家)的作品良久,不停思考倘若是他是否就能理解現在的無盡孤寂與悲傷的時候、當你一直以為自己被吞沒於伸手不見五指的絕望黑洞中,但你手上的畫作卻自行爍出光芒吸引你爬出黑洞的時候⋯⋯這些怎麼可能不會長成專屬於你自己的樣子、綻放出獨一無二的光彩、飄揚出絕無僅有的香氣呢?
我不知道當事人到底是在怎樣的狀況下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憾事,我想或許我們局外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但我想一直以來都在努力矇騙大家,也渴望騙過自己的當事人,肯定才是最痛苦的那一個吧!然而藝術最有趣也最玄的就是,如同我以前在書上看過的「當這件事不屬於科學、語言、體育、政治、經濟等範圍,卻又不知如何劃分時,就把它通通丟同一個籃子好了——那個籃子就叫『藝術』」,它既是如此這般大雜燴一般卻又多元共融的東西,但它同時也如同我之前聽過的至理名言「很多會研究心理學的人,十之八九心裡有個黑洞」、「還不會想要改變、還不會想要走進諮商室的人,很有可能只是你還不夠痛」,我覺得換成藝術也完全說得通,你的作品還沒長成自己專屬的模樣,私認為很高的機率是你在這上面痛得可能還不夠多,抑或是你的人生還沒痛苦到得依靠藝術才有辦法被接住或是得到釋放,擁有藝術以外的其他資源,那是你的幸運,然而倘若你想成為一個真正的藝術家,那這或許又是你的不幸⋯⋯但我認為無論如何每個人都有獨一無二的天賦,要如何去找尋或是打磨也完全是個人自由,只是我最後想奉勸一句⋯⋯
我們都聽過「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你不可能只要那些(實際上只有極少數的)藝術家所享有的浪漫形象或華麗掌聲,但卻徹底逃掉那些鐵了心想走藝術卻被周遭所有人唱衰的糾結時分、一幅畫都賣不出去/一個case都接不到的窮鬼時期、好不容易工作上軌道卻仍一直被周遭人盧「隨便幫我撇撇就好」的不被尊重的靠北片刻、努力求新求變卻仍擔心自己江郎才盡的焦慮瞬間、什麼都畫不出來的低潮時刻、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存在價值只有畫畫卻還畫不好的崩潰剎那⋯⋯這些全部都是他們人生中無可取代的痛苦,但同時也是無可取代的養分,最重要的是,他們之所以是藝術家,就是因為他們有能力最終把這些都轉化昇華為藝術。尊重專業、尊重藝術、尊重別人的智慧財產權、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同時也是對別人人生一路嚐過的痛苦、汗水、淚水都獻上一份尊重,這遠遠超出了「到底是抄襲還是臨摹」、「到底有沒有標明出處」的問題。
最後感謝父母給我的藝術細胞,特別是娘親給我的底氣,讓我發現起碼在繪畫這件事上,我毫無疑問是大家羨慕的安全依附,我要來把這列入我中二病以外的最強轉學生buff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爺式騎著龍仰天大笑⬅️我最近看《狂血公爵與惡食千金》還有《最後可以再拜託您一件事嗎?》時,猛然發現今年秋番的流行是騎龍捏!真的是帥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