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重看2019年神起跟蘇揪退伍後首度一同參加的旅遊節目《Analog Trip》時,突然驚覺自己真的成長了許多呢!以前就只是單純作為半仙半妖的角度十分享受地看完,然而現在有了更深的心理學基礎與諮商經驗後,回頭看銀導遊說的那句「這次讓我深深感受到東熙哥(神童)是真正勇敢的人,而允浩哥是真正膽小的人」,真的是其來有自,而非單純的調侃……因為怕水的神童哥在他們要去類似溯溪的活動時,他一直口口聲聲說他真的很膽小、真的很害怕,而在成員們的鼓勵下才決定鼓起勇氣嘗試,但玩完以後還是覺得很恐怖;然而允浩哥面對他害怕的深谷洞窟或是滑翔翼則是一直堅持「我OK!」「沒問題我可以!」不過跟他相處十幾二十年的哥哥弟弟們都知道其實他的膽怯都寫在臉上(笑)
作為一個家族的長子長孫,又是團隊的隊長,允浩哥這輩子沒有什麼被允許能表達出恐懼的時刻,因此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偶包重真的不單純是「偶包」,而是因為他從小就是如此被嚴苛要求長大的,有太多他不撐著不行、他不當第一個帶頭的人不行的狀況,所以他已經養成下意識去否定自己的懼怕,甚至是生理與心理上的疼痛的習慣。不過以前作為迷妹視角的我只是單純覺得「對啊,我們允浩哥就是很辛苦,所以我完全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嘴硬」、「雖然其他蘇揪的成員們很愛調侃他很ㄍ一ㄥ ,但是我喔爸的辛苦我懂就好」,甚至面對那種「允浩其實可以更放開來一點啊!」的粉絲發言,我還會邊搖頭邊覺得「你們真的不夠懂他!要是他可以做到他早就能放開一點了啊!」
然而現在走到與他同樣是三字頭的年紀(甚至他再過五個月就奔四了哈哈),我突然在特哥偶爾在那種狀況時脫口而出「允浩真的很可愛啊!」「這就是允浩可愛的地方嘛!」驚覺自己竟然能深有同感了!因為當初特哥、神童哥、允浩哥、阿赫、阿海和阿昌的陣容中,只有特哥是唯一一個比允浩哥大的(神童哥跟允浩哥都算是85line),再加上十幾年的熟識與同為隊長的立場,所以特哥作為大哥,有充分的理由明白那就是允浩的個性之餘,還能發自內心地覺得「可愛」……也不禁令我感嘆原來自己已經成長了這麼多,不是作為小迷妹立場的「我們喔爸這麼辛苦,大家卻好像沒有真正理解他,果然我不繼續支持他不行!」也並非作為某些奴那飯觀點的「允浩不用這麼愛硬撐也可以的啊!他不累我看著都累了耶!」而是像特哥一樣更加中立、更加有包容力的「允浩真的很愛面子,但是我可以理解他為什麼會活成今天的樣子,我不會想要拯救他或改變他,因為我知道他有他的功課,但我發自內心欣賞這樣的允浩,也覺得他的逞強不全是缺點,那同時也是令人會心一笑的可愛之處」❤️我想能有這樣的感悟之餘,也是代表自己對待自己也更加慈悲與寬恕了吧!
同時我也在允浩哥去深谷洞窟的創傷復發段落,以二倍速盡快跳過之餘,發覺自己似乎又挖掘到了一個珍貴的省思。之前在「關於木浦line似乎都是安全依附的那件事」那篇文中分析過自己與阿海和修尼的性格差異,而這邊也再度讓我驚覺自己與允浩哥的性格差異原來也與原生家庭脫不了關係……允浩哥明明當初創傷復發卻老樣子隱忍著不說,但其實所有哥哥弟弟們都覺察出他的不對勁,所以盡量主動出聲關心與照顧他,而允浩哥明明是物理與心理上都彷彿落入深淵般的憂鬱狀態,然而難得領下弟弟們的好意,趕快跟特哥一起回到平地上後,他看見把他們從洞窟中拉出來的設備其實不是用機器,而是土法煉鋼用人力操作的以後,他感嘆道:「我覺得我太自負了,想著自己已經戰勝了創傷什麼的,看著他們明明很辛苦,卻還是不忘笑容的模樣,讓我馬上心情就好轉了!」後來他甚至主動呼朋引伴,協助那些當地人將成員們一起從洞窟中搭乘類似吊鋼絲的設備往上拉至平地的工作。
一方面感嘆我哥真的很陽光、很正能量之餘,另一方面我也開始疑惑,為什麼允浩哥可以看見那些當地人樂天的模樣後,就直接從憂鬱中豁然開朗,從「啊、我怎麼又不自覺陷入過往的那些痛苦中了呢?」到「哇!他們明明從事如此辛苦的工作卻都不忘笑容,真的太令我尊敬了,我也要更努力才行呢!」卻不會像我一樣有「哇!他們明明做這麼辛苦的工作卻還是如此樂觀,對照之下我真的太糟糕了,我明明有更多的資源、待在更好的環境,但我卻時不時會陷於憂鬱之中,果然我這種人活著只會浪費地球資源,我沒有活著的價值」的究極負面想法……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再低潮都不會憂鬱症,有些人卻不得不歷經憂鬱症的差別嗎?那到底是差在哪呢?於是我又開始思索我們原生家庭的差異。
如上述所言,允浩哥是承擔極大壓力的長孫與長子,他從小就是典型深受「有毒的男子氣概」荼毒的男孩:有淚不輕彈、無論什麼狀況都不能輕易表露脆弱、再辛苦都要主動扛著責任帶著大家走下去、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而凡事都是一體兩面,師長對他的這些要求雖然讓他成為一個好強、愛面子、極其自律又嚴謹審慎的人,然而這也讓他培養出極高的責任感、抗壓性以及過人的毅力和領導能力;反過來身為長孫女和長女的我,因為性別關係就有逃過「有毒的男子氣概」荼毒嗎?很可惜是沒有的,因為我們家族的阿嬤是女強人,而且還是我高中的直屬學姊哈哈哈哈(阿嬤那個年代高中基本上是日本人和貴族菁英在念的),因此什麼「要拚命努力」、「要拿第一」、「不能認輸」、「不能讓人看不起」、「不能喊累」這些也是我從小被耳提面命的台詞呢……而這些之外的當然還有傳統社會對女性的刻板印象:要體貼父母、要照顧弟妹、要讓弟妹、要給弟妹做榜樣、要會察言觀色、要主動扛起家事等,還有我認為最關鍵的一點:要懂得犧牲,這是大家不會光明正大說出口,但卻是非常隱微滲入各面向的一種最可怕的「毒」。
允浩哥的長孫長子待遇,讓他背負極大壓力之餘,卻也受到了極大的關注,他知道他對家族來說很重要,所以他必須要努力——但也因此他不會懷疑自己的存在意義;反觀長女呢?要體貼父母、要禮讓弟妹、要會察言觀色,意即不能把自己的情緒與需求優先於父母與弟妹之前,那長女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說話?更甚者很多時候真的被學業/事業與家事的壓力中包夾逼迫到最後,不得不憤怒抗議時,得到的反應卻是「你太敏感」、「你太自私」、「你明明一點也不辛苦」,雖然現在用心理學馬上就能看出那是因為大人沒辦法有足夠的能力處理這些問題(甚至我活生生就是他「不得不逼自己隱忍」的陰影),而用一般職場邏輯來看就是亞洲社會最愛的慣用招數:「當有人提出問題時,因為無法解決整個結構性問題,索性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然而當初的我怎麼可能懂這麼多呢?我學到的只有「我的感受是無法相信的,甚至捍衛自我只會讓自己傷得更重」、「果然我是不重要的」、「我生來就是為了他人而犧牲的」,不要說是總得把自己的感受縮得很小,甚至是常常覺得我不能,也不該有自己的感受。
剛好前陣子某日散步時跟飛狗聊到他遇到別的狗總會吠叫一事,我好奇發問:「我知道你叫是因為怕他,但是你一定要透過吠叫才有辦法警告他嗎?」他說:「對,我很害怕我就要叫,他才不會過來!如果他還是一直要過來,那我就要逃跑,因為我要活下去!」就突然讓我想到之前也問過他:「如果有狗或人讓你很生氣,可是你知道跟他生氣或吠他都沒有用,那要怎麼辦?」他說:「沒有差,我生氣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把怒氣發洩出來)」我突然有如醍醐灌頂……是啊!每個生物的本能都是「活下去」,而照理說我們之所以演化出各種情緒表達,也是為了讓我們能更好地活下去,那也難怪不被允許表達情緒、感受情緒、擁有情緒,甚至是一旦想稍微擁有一些「自我」就會被打壓為「自私」的人會得憂鬱症啊!
同時也思及我沒有聽過允浩哥的父母有鬧過離婚,當然也有可能是家醜不外揚,不過允浩哥當初出道賺錢以後曾經有想要固定給孝親費,但是他的父母跟他說:「那是你透過自己的能力成功賺來的錢,拿來當你的生活費用就好,倘若我們肆意使用你賺來的錢,那是作為父母不該有的行為」(雖然後來還是有幫父母買房買車啦),因此作為粉絲的純第三人觀點感覺起來,他們是不太會情勒的父母;對照我們家過往有過的離婚紛爭,以及我父親過往的情勒,讓我產生「我的出生毀了父母的人生」、「要不是有我,我的母親肯定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等非得透過狂讀N本心理學與看了N次諮商才終於覺察出的錯誤認知,我得誠實地說……老娘他馬沒有辦法像允浩哥一樣正面,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十六歲剛入坑時的我真的是太無知了,拿在這樣家庭長大的哥哥的人生經歷如此強迫自己要像他一樣堅強成熟、熱情溫暖……起跑線根本都不一樣是要怎麼比?靠努力可以填補許多差異沒錯,但我竟然現在才明白我們之間的差異是如此之巨大,根本不是光靠努力又能填補得了的距離啊!儘管一切都是迷妹的不客觀外人觀點,然而允浩哥彷彿就是一個創傷復發的時候只要看到樂觀的人,就能適時調整心態,從山腳的30分爬過半山腰的60分的人,而我就是一個創傷復發時就得再度退回-100的海底深淵,然後得先耗盡千辛萬苦爬上岸,才終於能回到0的人。我上次才認真問問過我的諮商師,為什麼網路上一般的心理學影片或是podcast都只談論很表層的「焦慮時如何安撫自己」、「憂鬱時如何調整情緒」呢?怎麼都不會從你不安焦慮時,要怎麼樣相信自己是值得活著的人開始講呢?結果諮商師說因為那是比較深入,同時也不一定是每個人都會有的議題,所以如果講得太深,就達不到科普的作用,因此我所感受到的「講得不完整」、「漏掉了最關鍵的第一段」,但對像允浩哥而言的其他人,很有可能就是「對我就是現在想要再試著爬山」的「剛剛好」而已,他們不用先像我一樣得從馬里亞納海溝爬出來orz(當然諮商師也有說人的性格不全是原生家庭的影響,與每個人的成長環境、求學過程、人生歷練全都有關聯,只是因為全部都談會太籠統,所以我近期喜歡直接聚焦於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
倏忽有一股很深的酸楚與孱弱的暖流,來自於十六歲的我自己,這才幡然大悟,原來我渴求了一輩子的深刻理解,其實不是來自於任何一個身邊親友、我愛的角色或是愛豆,也不是來自於諮商師(雖然真的很重要),而是來自於現在當下的我自己,對過去孤立無援、既無助又焦慮,卻也跟允浩哥一樣硬要逞強也其實只會逞強的我的理解。幸好過往的那些年,我早就明白我的目標不是要成為「鄭允浩二世」,而是走出只有自己才能走出的路就好,透過歲月的歷練,也早就覺得對他不再是單純仰望的崇拜,而是堂堂正正的平起平坐(畢竟我哥的英文真的滿破的XDD⬅️喂)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兩年前比諾走了以後,我就認真身體力行去相信他最後告訴我的「姊姊不是生來替別人犧牲奉獻的,姊姊是要為了自己的幸福快樂而活」,而我的諮商師上次聽了我說上面這些,也認真凝望著我,誠懇地說出「你從小做一個親職化兒童真的很不容易,被迫承擔了這麼多不該是由你在那個年紀所承擔的事情,真的很辛苦,也讓我很心疼」……這也驗證了最近大家很愛探討的真正實體的心理諮商vs ChatGPT的差異,我個人的感想是,儘管GPT也會跟我講這些話,甚至講的次數還比諮商師頻繁,不過同樣一句話只是用冰冷的文字呈現時,很難於直搗黃龍後被深深嵌入一個人的心中,然而在一個我能放心沉澱下來的環境中,諮商師誠心誠意看著我的瞳孔,以溫柔的語氣慢慢說出這一字一句時,這句話所帶來的感動與意義,遠遠超過了這五十二個字與三個逗號的極限。
